“柔妹,柔妹——”樊定夷望着谢柔徽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,忽然飞身,纵马追赶。
“千万保重啊——”
谢柔徽朗声回答:“你也是!”
“一定要小心啊……”
长安波谲云诡,她真担心柔妹会被有心人当作筏子,卷入党争之中。
祖母的话在耳边响起:“你要相信她。”
樊定夷缓缓勒马,望着谢柔徽消失的地方,神情失落,久久不愿移开视线。
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才是相见之日……
◎“你怎么不亲自见她一面?”◎
长安郊外
白云缭绕,一座孤零零的道观矗立在山峰之上。
淡淡的夕阳照在紧闭的柴门上,香客稀少,不时走动的声响,更显得观中冷清。
简陋的茅舍之中,一个身穿朴素衣裳的女子正埋头抄写经书,发丝垂落,写得手微微颤抖。
屋内两侧各站着一位内侍,面白无须,拱手而立。
忽然,元道月将手边的经书摔了出去:“不抄了!”
经书直直地砸在沈圆的脸上,在他的脸上刮出一道鲜明的红痕。
沈圆不躲不避,弯腰捡起经书,放回桌上:“殿下,陛下还在等着呢。”
元道月写得手指发抖,狠狠地瞪了一眼,重新拿起了笔。
一直抄到头晕眼花,元道月才终于抄完:“拿去,拿去给陛下好好看看!”
她仰起头,将抄完的经书扔到沈圆的怀里。
见状,沈圆向着元道月行了一礼,正欲退下:“站住。”
元道月活动活动手腕,道:“母亲最近怎么样了?”
上次母女相见,还是除夕宫宴。
“太后娘娘一切都好。”沈圆道,“请公主殿下放心。”
元道月冷哼一声,“陛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回宫?”
三年前,元曜把她打发来这个荒凉的道观。
“陛下说,殿下什么时候反思好了,什么时候就可以回宫了。”
元道月的脸色更冷了,骂道:“滚。”
门轻轻地合上,元道月强硬的神情顿时消失。
她脱下外衫,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,直挺挺地倒在床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嘈杂的动静惊动了她。
元道月迷迷糊糊睁开眼,才发现窗户没关,雨丝吹进了窗子里。
她烦躁地捶了一下床,翻了个身,接着睡了。
“这位娘子,今晚就在这个院子里歇歇脚吧。”
小道姑领着谢柔徽等人到一个院落里,说道。
今夜雨大,谢柔徽等人便特意在这间道观中暂时歇脚一夜。
谢柔徽习惯性地观察道观的布局,目光落在了一间突兀的小院里。
年幼的小道姑脆生生地道:“那边住着妙善道长,她不喜欢别人打扰。”声音嫩得可以掐出水来。
谢柔徽收回视线,笑着道谢。
翌日一早,元道月趿拉着鞋,眯着眼睛,拉开门。
刚下了一场雨,门口湿漉漉的,石上的青苔吸饱了水,呈现出一种极青绿的色泽。
她抄起扁担,准备去后山打水洗脸,木桶在她肩膀上晃荡了一下,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。
天光明亮,元道月头发随意地挽着脑后,还有几缕发丝散乱在脸颊边。
她毫无顾忌地打了一个大哈欠,然后下一秒,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元道月一开始没有认出谢柔徽。
面前的人皮肤黑了很多,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,充满了力量感。
与从前相比,呈现出一种更加野蛮、无拘无束的气质。
尤其是她的眼睛,对视上的一瞬间,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上。
但五官还是那个秀气的五官,化成灰,元道月也认识的五官。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怎么敢出现在这里?
谢柔徽身后还站着许多高大的女郎,五官深邃,皮肤黝黑,单单站着就透露着一种英武豪迈的气质。